• 詩意人生

    2008-10-01

    Tag:疯话

      我開始更多地意識到年齡和疾病以及一些生活的瑣事,季節的更替和天氣的變化已經不再具有絲毫詩意。——孫甘露,《憶秦娥》

      文字再怎么華麗,也總免不了出自一雙來自俗世的雙手。紳士派頭也好,蝴蝶夢也罷,就算陀思妥耶夫斯基氏一直不厭其煩地強述“日常生活”,隨著時光的流逝,書寫下的意亂情迷,不過唏噓而已。就好像那一場來自內心深處的誠實——初戀,眩目之后,輕輕地被西風吹散。
      于是,整理書籍比閱讀書籍更為漫長。蓬亂的、松散的、扭曲的、各色書籍被平整地安放在干凈的書架上。一眼望去,賞心悅目,又,黯然傷心。
      星辰,依舊高高地掛在天邊。身邊的臺燈滋滋地散發著黃色的波紋,閱讀一本書的長度,恰好是一場失眠的彈指。一頁與一夜之間,省略、續寫、引用、伏筆,一切的筆法,都被夜盲吸收。細密的雨絲,開始隨著翻動,密集起來。非常短暫,又非常長久,一個個生活中鮮明的形象,掠過心頭。
      根據一般敘事體的設置,主語、謂語、賓語,加之隱晦在其中的作者生平,洋洋灑灑之間,總可以看出一種寓言式的教誨。《水滸傳》、《西游記》都可以算得上此中翹楚。再說得明朗一些,魯迅先生的一些小說也多少技法高于意識。當然,因為從小看慣了《基督山》,閱讀一些偏意識流的小說,昏昏其中。
      幾年之前,網絡上一直流傳著一個女子的筆腔。寂寞、孤獨、疏離,一些小資的偏執與時代的病殤淫靡在字里行間。然而,這樣的文字因得過份地強調生活的經驗。一旦,將那些個體的情感噴薄之后,再寫就顯得矯情了。?怎么偏題偏到寫批評文了,看來職業病果真害死人。
      生活的詩意。周作人很早以前寫過一篇《生活的藝術》,類似與黑白照片的風格化,藝術與詩意長久以來一直,迥別與那些所謂的“平常生活”。然則,這篇文字亦不會轉彎抹角地告訴大家——“平常生活即藝術生活或詩意生活”。有一個很有意思的現象:一口煙云,一屁大便,一手古籍,如廁。對,相信很多讀書人都會有這樣的習慣。是讀書人不是知識份子。
      這樣說吧。我們的生活可以被時鐘分割成24個小時,也同樣可以被我們自己分為諾干個瞬間。我有一個朋友非常有意思,他的鞋帶老是散開,我問,你怎么不打個老點的結?他說,彎腰係鞋帶的瞬間,可以讓我從平常的生活中解脫出來。那個瞬間是私密的。我驚愕。
      近日,家中裝修。各種家俱和建材,總要親自經手,才放心。平常的游戲、閱讀、看碟,時間統統花在了挑選材料的身上。倒影在銀幕上的那些風花雪月,一旦被世俗的討價還價所取代,內心的落差是難免的。但,這就是生活。詩意的生活可以是私密的瞬間,可以是古籍里的典故,同樣也是唇舌間的與人交往。這方面,不得不佩服那些俄國作家。他們書中的人物,為何如此生動,想來他們是投身到生活之中的人。當然,抹殺意識中的幻象結構,也是不合適的。
      《一一》、《夢》、《逍遙騎士》這三部風馬牛不相及的電影,卻同樣放大了一個生命個體的個個特徵。《一一》是現代人內心的迷茫與困頓,《夢》是古稀之年的淡泊與人道,《逍遙騎士》則是生活與自由意識的正面交鋒,三部電影,在那些深夜的黃燈的閃爍之間,越顯灼灼。人,如何過生活?其實,歸根還得取決于自己內心的趨向。就好像多年前,我們都經歷過的初戀,唯有誠實或許才可以觸碰到詩意的片刻溫存。
      安東尼奧尼用他的《蝕》告訴了我們,原來講一個故事可以講著講著,下落不明。我們寫一篇文字,過一段生活,為何就不可以像寫詩那樣,中間空上幾行呢?一本書是一夜的失眠,一場人生同樣可以是一篇未完的詩篇。話到如此,…………也該恰時出現了。